1月16日我在天津日报《武清资讯》的副刊发表了一篇散文《小城新韵》。报纸是上午十点左右送到学校的。下午刚上班,传达室大爷就匆匆来到我的办公室,给我一封没有信封的信,说是一位老先生送来的。信是叠着的,有一行字:请分神面呈薛XX先生。信的内容如下:
XXX先生:
见到您在零柒年壹月拾陆日《武清信息》第四版刊登的散文“小城新韵”一文。文章词藻华丽通畅,是一篇很美的抒情散文,写出了我区区址杨村镇在区委、区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日新月异的发展和变化。
但有一处值得商榷:楊村镇夹河成村,是运河上重要的驛站,和漕运经过的重要商埠。(明朝时大运河上有57个驿站,清朝时改为47个驿站,我区河西务杨村都是重要的驿站。
大运河从镇中南北穿过。夹河成村,过去分东杨村和西杨村。西杨村从夹道村旁北边与五街交界处中的龙王庙到北头九街上善大街最北端的北阁(玉皇阁,现教师进修学校旁),是南北长的五里长街,进京的大道。东杨村从南边的诸葛大楼(现楼前街中信广场北端)到河东北边运河上湾(现运通广场北面废河道旁)虽然不足五里,也四里有余。这两块地方紧靠运河边上,东西各有一里地的地方为民居。杨村就是这样一个南北长的长条村落。
从北京到杭州1794公里长的大运河,从镇中心南北穿过。夹河成村的,没有几个村镇和城市。杨村却独独地占据了这一得天独厚的先机。
您文中写道“大运河从小城横穿而过”,是不准确的,定位不准削弱了杨村的历史价值和人文景观价值,请您再仔仔细细地向杨村的老年人了解一下,以免出现误解。
谢谢 专此祝
父安
杨村杜氏第十四世传人
杜XX敬礼
即日
读完此信,感触颇深。对于各类报纸,一般我只是浏览一下大致内容,很少仔仔细细地阅读,更别说推敲其中的字句了。杜老先生这种对学问的严谨态度真是让我既敬佩又汗颜,难得的身边榜样。没来过杨村或对杨村了解不多的人,看了 “大运河从小城横穿而过”这句话,肯定会觉得无可非议。经杜老先生这一点评,方觉得这果真给读者造成了定位不准的误解:一条南北向的运河,应该是纵穿而过的,不仅疏忽了杨村的历史,用词也不恰当。怪自己没有在认真了解杨村历史的基础上推敲词句。
说到此,不禁想起上学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做学问要严谨,尤其是细节问题。其实做学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的是严谨的态度和刻苦钻研的精神。九层之塔,起于垒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做学问是来不得投机取巧的。就是欣赏一首小小的诗,要是没有深厚的积累,也会有不解其意境的尴尬,更别说自己写东西了。
前些日子读了一本关于诗经鉴赏的书,书名和作者已经忘记了。大略的看了两章, 讲的是一些解读诗经的知识, 配合着精辟的例子,读来倒不乏味。《诗经》是被许多学者研究过的,所以我读的这本书理论并不新鲜,无非是把读诗分作几个层次,理解字面意思是最低的层次,而透过字面理解诗者心中之所想,心头之言语才是最高境界。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知音》中说“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观文者披文以入情,沿波讨源,虽幽必显”。好的文章中的艺术手法,思想境界是我们应该学习的。这些道理其实大家都知道,可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呢?我想自己别说能否读懂别人家的东西,就是自己想表达的思想也是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作铺垫,还是差得很远呢!看看书中的例子, 一首短短20字的诗, 其背后涉及到的上古神话、历史典故、地理名称等, 却是万言而无法尽述的。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博大精深。由此而可见一斑。感到自豪的同时,不免感到羞愧,身为武清人,没有弄清自己家乡的历史、地理的情况下,怎么去讴歌家乡的巨大变化呢?羞愧于自己的浅薄,更羞愧于自己做学问的态度,再一次生出对杜老先生的敬佩之情。
以上是我的想法。前两天一个朋友看了我写的上面那些话之后,提出异议。他的大致意思是:学问者,更确切地说文字者,皆杜撰而已,随情随性表达就够了,用考据那一套来解剖文字,如同刻舟求剑、缘木求鱼、画笼自囚。考据考得再严密,也会有人从中挑出毛病,因为众口难调。说到考证历史,那些专家学者们天天研究,意见那还不一样呢,别提咱们这些普通人了。谁都不是从历史走过来的人,谁也都没看到过历史是什么样子,所以谁的都不见的正确。另外,谁都不能从方块字里挖出一头大萝卜来解决了每天的菜资,何必那么较真!所以,考据除了能带动消费放大镜、显微镜、近视镜等等一通只看清外我而看不清自我的物质弱点外,什么好处也没有,甚至还副产一批老弱迂腐的心智。
读了他的话,心里虽然宽慰了些,但是还是不赞成他的。毕竟学问者和文字者不一样。有些东西要么不写,要写就得认真推敲,尤其涉及到一些严肃问题。这和那些期期艾艾的情感文字不一样,来不得半点杜撰或者偏离。呵呵,今天我也叫真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