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志]一个女人的十六年 垂髫旧事 发布于 2007-08-01 17:57
Tags: 一个女人的十六年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暑假前的家长会。她来晚了,愧疚地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显得更大,夜里的话,会把人吓一跳的。她很瘦,如果不穿衣服,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肯定都能数的清,支支棱棱的,眼看着就要撑破皮肤了。大热天,别人都穿着半袖的衣服还嫌热,她一件春衫的里面还套了件衬衣。 她来给她上七年级的儿子开家长会。自打她的的儿子上学,我就没见过孩子的爸爸、姐姐来接送,始终是她,不言不语地来,不言不语地走。这次来,患了胃癌晚期的她该忍着多么大的痛苦,一路颠簸来到县城。是为珍惜每一次欣赏人间美景的机会吗? 她的儿子,一个偷盗、欺负低年级学生、不遵守校规的小魔头,拿着亲戚借给她妈妈看病的钱,一次次去吃肯德基。生活日用品一应俱全,全部高档,但没有一件是买的,都是利用独自上学或回家的自由时间从批发市场“顺”来的。面对他,我无奈。打电话给他的家长,她的爸爸暴跳如雷:“看我不打死这个小兔崽子!”听了这话,我更无奈。 星期一,她送儿子来上学,手里提着重重的两包东西,费了好大的劲才放到桌子上,而他的儿子,袖手站在他身后,如没事人一般。“老师,我这孩子真是让您费心了,这点东西是我给老师们的一点礼物,希望您们别嫌少。”她说得很诚恳,几欲下跪。校长无语,减了他在校的全部费用。 一次,他生病了,打电话让家里接回家看病。爸爸推辞,姐姐借口,好像他不是他家的孩子。但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出现在校门口。由于走得急,苍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大口喘着气,连连道歉自己来晚了。 这家人究竟是怎么了? 我向一位和她家邻村的家长询问,方才得知,十六年前,他刚一岁多的时候,她骑自行车带儿子出去赶集,摔了一跤。当时他耳朵摔破了,流出血来,她当时也没太在意,也没有告诉家人。后来,耳朵里总有脓水流出,村子里的大夫当作中耳炎,胡乱给了点消炎药。再后来,人家的孩子都会说话了,他还是毫无动静,对声音也不敏感。最终被医院确诊为双耳失聪。在医生的追问下,她说出了孩子一岁多时的那次挨摔。医生替他们家懊悔:如果当时立刻来就医,也许就没事了。医生这句话,毁了她的一生。 在村子里走的时候,时常听到乡亲们的指点:她怎么就那么狠呢?孩子摔了不找医生瞧,还是孩子的亲妈吗?回到家里,原本就粗暴的丈夫变本加厉,动辄口出恶语:X你奶奶的,你傻呀你?有时甚至出手伤人。两个女儿脾气秉性随父亲,对她总是不屑的态度。公婆口头语就是:这女人太没人性了! 她忍了,她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错,不能埋怨任何人。她背着这个沉重的十字架,在家人的不屑和乡亲们的不解中生活,在没有亲情没有温暖中生活,岁月过早地在她的身上留下印迹:满脸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体。当让她操碎了心的儿子一天天长大时,她却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一个女人的十六年啊!让我语塞的十六年,让我透不过气的十六年,让我无奈的十六年。写到这里,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她瘦削的身材和泛着一丝苦笑的苍白的脸。现在,我想,她该解脱了吧?
Re:一个女人的十六年 轻吟的蝶衣 发布于 2007-10-29 16:05
十六年,女人该为谁活?!虽然已经是当今的社会,在广大的农村中,还拥有多少愚昧,压抑了多少个性,摧残了多少如花的青春.十六年,该站起来了!